寻找一盏煤油灯
我是爸爸的爱人(2)
之二十一

那年我刚刚进入小学一年级。

除夕那天早上,爸爸去西海岸的市场,寻找一盏煤油灯。

爸爸说他年幼的时候,家里没有电灯, 晚饭之后,就在店铺兼客厅、餐厅的墙角的一个木制钱箱上, 点燃那盏「电土」灯。

爸爸说,我们潮州话的「电土」灯,闽南话是「臭土灯」。

要点燃电土灯,先将一些形状好像灰色的泥块的乙炔(燃料), 放进电土灯的基部容器,然后,把连接着一条细长导管的 盖子盖上,用两旁的螺丝转紧。 盖子上有几个小洞,将水倒入小洞, 乙炔和水混合,就产生一股难闻的气体, 通过细长的导管,从顶端的小孔喷射出来, 擦亮火柴点燃,喷射出来的乙炔气体就变成火焰, 好像人家用来焊接的火焰一样。

这就是爸爸年幼的时候,家里夜间的照明了。

在“餐厅”之后,卧室门口的地方, 有一张放置碗盘的木橱,上面墙壁上挂着一盏煤油灯, 那是爸爸、伯伯和姑姑们温习功课时才点燃的照明。

家里夜间唯一的照明,是昏黄的, 所以,趁着白昼,大家尽快做完功课。

在爸爸进入中学之前,家里装置了电灯, 从此夜间大放光明了。

虽然家里有了电灯,爷爷却没有将电土灯丢弃。 在爸爸长大之后,有一次回老屋的时候, 奶奶叫他把电土灯带回去。 因为当时伯母时常来,将老屋的旧东西拿去卖了, 爸爸所用的煤油灯,早就不见踪影, 电土灯比较重,所以没有被拿走, 奶奶就叫爸爸赶快拿回家去。


爸爸常常带我们去印尼的民丹岛渡假。 我曾经在酒店看到一盏煤油灯, 好奇地问爸爸那是怎么用的。 我十分想买下来,爸爸看了价钱, 认为太贵了,也不是以前他所用的那么大盏, 就不买了。不过,爸爸告诉我,他想办法去寻找一盏煤油灯给我。

爸爸终于在西海岸的一间商店买到一盏煤油灯, 我实在太高兴了。 我很盼望爸爸能够点亮那盏煤油灯让我看看, 但是,爸爸说,没有买煤油,就不点燃了。 然后,爸爸解释,如何将煤油倒入基部的玻璃容器, 煤油透过浸在容器中的灯蕊传上来, 点燃上面的灯蕊,就可以照明了, 盖上玻璃罩,就不会被风吹灭, 而扭转旁边的控制钮,可以让火焰转大或变小。

虽然煤油灯实际的点燃,我也可以想像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我也继续我的好奇:『爸爸,还有甚么灯我没有看过的?』

『大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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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二零零六年四月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