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早上买了一盏大光灯
我是爸爸的爱人(2)
之二十二

爸爸在年除夕去西海岸的市场买一盏煤油灯给我的时候, 他知道那店里也有大光灯,就耐心地等到华人新年过后, 在元宵节那天早上,去那店里买回来了。

大光灯也就是汽油灯,灯座那个白钢容器用来装汽油, 有一枝打气泵,用来一抽一推地打气,汽油通过一条管子, 喷在纱罩做成的灯蕊,用火点燃灯蕊下面一个装着少量汽油 的盛器,火焰烧到灯蕊,随着喷出来的汽油, 灯蕊就慢慢发出眩目的亮光,把夜晚如白昼一般地照明。 大光灯顶上戴着圆锥形的马口铁大帽子, 让光亮反照向地面。

爸爸家里虽然有大光灯,爷爷却很少拿出来用, 一方面是用惯了「电土灯」,另一方面是奶奶不熟悉点燃大光灯。 爸爸说,听着点燃着的大光灯发出「蚩蚩」的声音, 总是担心大光灯就要爆炸一样。

后来,大伯(爸爸的大哥)在夜市场摆地摊的时候, 就带着大光灯去当作照明。 那年头,没有甚么发电机之类的东西出租, 每个摊主都是带着一盏大光灯, 将地摊摆好之后,就点燃大光灯了。

大伯每个晚上轮流在不同的夜市场摆地摊, 每逢星期六晚上,就来到住家附近的一条小街的夜市场。 那时候,爸爸就在晚饭过后,到夜市场大伯的摊子 去帮忙。大伯售卖的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 有时在这几个月里售卖成衣, 另外几个月就售卖塑料用品, 过一些时候就售卖厨房用具。

爸爸对大光灯特别有感情,是因为每逢星期六他就去夜市场 帮忙大伯。
有一段日子,大伯售卖女装上衣。 爸爸的老家一带,有许多马来人, 那些马来妇女来买衣服时,总喜欢叫爸爸拿着上衣, 替她们比一比,看看适合不适合。 而爸爸十分害羞,拿着上衣, 却站得有一段距离地比, 惹得那些马来妇女开心死了, 呱哩呱叫地说:『小弟,别站得那么远, 把你的手放在我们的肩膀,才能够比啊!』

她们也专挑要爸爸替她们比,惹得大伯和邻近的摊主哈哈大笑, 他们也叫嚷:『弟啊!敢敢就把手摸上去, 她们喜欢让你摸,你还小,不要紧,我们太大了, 一摸啊!她们就喊非礼了。』

这些都是邻近的居民,大家都相识的, 她们看我兢兢业业的,买衣服的时候, 也常常拿我来寻开心了。

爸爸离开老屋的时候,除了带着他的衣服和课本, 甚么都没有带走,所以,那盏大光灯的下落也不清楚了。

元宵节早上,爸爸买回那盏大光灯, 我太兴奋了。 爸爸没有买汽油, 他只是将大光灯装置起来, 向我解释它的用法, 替我拍照,大约半小时之后, 我们就把它收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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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二零零六年五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