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赏月
我是爸爸的爱人(2)
之十七

在幼稚园的时候,唐老师教我们一首唐诗: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我很喜欢念这首唐诗,也开始注意月亮。 看到月亮有时圆圆,有时弯弯,有时半圆, 有时完全看不见,有一次早上起身的时候, 看到月亮还挂在天边,脸白白的。

快到中秋节的时候,唐老师告诉我们中秋节的故事。 我想,我们应该庆祝中秋节。我告诉爸爸,在中秋节晚上, 我们应该庆祝中秋、吃月饼、赏月亮, 爸爸问我要怎么庆祝,我告诉爸爸在我们阳台的小花园, 挂上灯笼,将一张小桌子搬到阳台, 我们在那里庆祝。

爸爸说,他小的时候,奶奶在中秋节晚上祭拜月亮, 除了月饼、白云糕、还有柚子、小芋头、三凤粉, 有时也有菱角。拜月亮好像是奶奶的事, 爷爷只是帮忙,而没有拜,爸爸则和邻居的 小朋友去黝黝的后巷提灯笼,回来的时候, 通常就是可以吃月饼、柚子的时候了。

一九六九年,美国太空人登上月球之后, 爸爸告诉奶奶,月亮上面没有嫦娥, 没有白兔,不用拜月娘了。奶奶对爸爸说,不可以乱讲!

爸爸离开老屋在外头住之后, 也没有庆祝中秋节了。
当他听到我说要庆祝中秋节, 他说,已经很多年没有庆祝了。
所以,爸爸买了一些灯笼, 月饼则比往年买得多一些, 像以往一样,一些月饼买回来就吃, 一些则留到中秋节晚上庆祝之后才吃。

中秋节那晚,我们吃过晚饭, 大约八点多,爸爸将一张小茶几搬到阳台, 将灯笼挂在花架上,我帮忙搬三张小凳子到阳台, 然后,我把妈妈拉到阳台, 我们在那里吃月饼, 可是,从阳台那里,看不到月亮。

爸爸那晚很高兴,他拍了几张照片。

就只是那么一次,我们庆祝中秋节。

到我长大的时候,爸爸说我很有生活的情趣, 如果妈妈也有一点生活的情趣,那就太好了。 因为爸爸结婚之后,很多年来,没有庆祝任何华人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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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二零零六年四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