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离家千里远
第一次去夜总会

去年六月间,应日本朋友丰田正司先生的邀请,带妻子、孩子前往东京, 在他的公寓住了十天。
丰田正司太太为我们安排了一些行程, 他们主要的一个计划,就是带我们去名古屋参观世界博览会, 至于孩子想去迪斯尼乐园的计划,她则教导我们怎么从 常盘台公寓搭火车去到舞滨车站。

在我们去迪斯尼乐园之前一晚,丰田正司先生带我去参加他们扶轮社的会议。 虽然他安排一位中国社友为我翻译,但是,在会议之后,那位新朋友 问我:『你要跟着丰田正司先生?还是要回家?』

我有些惊讶,也不知道丰田正司先生告诉他甚么! 我在东京人生地不熟,我怎么回去公寓呢?当然是跟着丰田正司先生嘛!

然后,他就开车载我们离开会场,还有两位朋友也驾车跟随。 在车里,我问这位中国朋友,我们要去哪里?他回答去「洋人馆」。 我没有再问,心里以为那是蜡像馆吧!但是,这个时候,蜡像馆还开放吗? 反正丰田正司先生就坐在车里,他总得送我回公寓的。

车子到了一个地方,走出车子的时候,那种气氛,有一点像我以前看的 电视剧里面的「上海滩」一样。当我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中国朋友带我们进入一间建筑物,乘搭电梯上楼。

一踏出电梯,看到几位洋婆子,她们看到我们,就围上前来, 带我们到沙发上坐。

丰田正司先生让我坐在他左边,那几个洋婆子就在我们几个人旁边坐下。

由于我在进门时,感觉那是一间夜总会,就对丰田正司先生说, 我不喝酒,我喝可乐。结果,坐定之后,我的一杯可乐端来了 ,而丰田正司先生和他的日本朋友则喝茶。

那是我第一次到夜总会。当坐在我旁边的洋妞用双手握住我的手臂时, 我感到有一点不自在。很快的,那洋妞问我:『你第一次到夜总会吗?』

她听我回答之后,就只是握住我的手臂,没有碰触我身体其他的部份。 她开始用英语和我交谈。

我正在惊奇,为甚么那位中国朋友带我们来了之后, 并没有来陪伴我们,也一直没有出现了。原来 他就是这夜总会的老板。

丰田正司先生和他的日本朋友一面聊天,一面唱歌。 由于我不会唱日本歌,就和坐在旁边的洋妞谈天。

她来东京几个月,在这夜总会工作。她慢慢地和我话家常, 很得体地和我交谈,有一些话题,我们都漫不经心地一句话带过, 突然,我有一点伤感,虽然她是为生活而千里迢迢来到东京谋生活, 而我是受交往二十多年的好友邀请来东京渡假, 但是,在这灯红酒绿的世界里,我们都是离家千里远, 有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当她和我谈到孩子的事时,谈着谈着,我记起第二天必须早起, 带孩子和妻子去迪斯尼乐园游玩。看一看手表,我们在夜总会已经将近两个钟头了, 比前几天丰田正司太太告诉孩子,我们开会之后,八点就可以回家了, 已经迟了两个钟头。

我告诉丰田正司先生,我要「回家」。

丰田正司先生对他朋友说:『他要回家。』

过后,他的一位朋友载我们回去,在公寓楼下道晚安时, 我想,他们是回去夜总会了。


回国之后,去上日文课时,老师讲解日本的文化。
老师说,日本人好客,喜欢款待朋友去夜总会喝酒唱歌。 通常,他们会安排一位会讲英语的酒家女坐在外国来的朋友身边, 这样,就有人陪外国朋友讲话,而且,他们自己喜欢不停地更换 酒家女陪伴,但是,陪伴外国朋友的那位会讲英语的酒家女却一直留在朋友身边。

虽然经历过一次在夜总会的时光,如果让我选择, 我不愿去夜总会,而期望朋友陪我侃侃而谈到通宵。


记于二零零六年七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