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得我老婆
今生今世 之十六

结婚的时候,我没有计划摆设宴席。

母亲说结婚摆设宴席,客人来喝喜酒的时候, 是会给红包,主人不会亏本的。
其实,我并不在乎钱财的问题, 主要是家事的顾虑。
母亲“无恶不作”,我不想让她有机会因着她的二女儿来捣乱我的婚事。
另一方面,我的同事当中,有些在不同部门的,虽然见面少, 但是,他们挺关心我,如果不邀请他们, 是说不过去的,在其他部门的同事,认识我的不少, 如果漏了几位,会很麻烦的。

虽然五妹家知道我没有准备摆设喜宴, 然而,她母亲认为结婚当晚,依然要留给我们男家的, 所以,女家就在结婚之前一晚摆设宴席。

结婚之前两三天,五妹和我就不再见面了。
一来是各自忙着准备结婚的事宜;
二来是大人们要我们那几天别见面。
或许这么一个小别,到时见面,就比较有新鲜感吧?

五妹家摆设宴席那晚,邀请我们家里兄弟姐妹出席, 当然,人选是由我来决定了。父母亲是必然要出席的, 还有和我比较亲近的姐姐们和姐夫们,大概只有十个人。

那晚我们是约好一同去酒楼的。
酒楼是附设在一间酒店的宴会厅, 当时算是很体面的一间。
抵达的时候,看见宴会厅外面没有甚么人, 我就自己先寻找五妹。

骤然间,看见宴会厅门口一位漂亮的女孩子, 我想必定是五妹的妹妹吧?就走上前去,问道:『请问五妹在哪里?』

她转过头来,没有回答,却瞪了我一眼。

我心里想,五妹的“妹妹”真没有礼貌,却不敢生气。

她大概看我还傻傻的等着她回答,就轻声说:『你不认识我啊?』

我呆呆地望着她,突然间,我惊讶地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就是五妹!


宴会开始了。
父母亲也和五妹、我一同坐在主人家席位上,我其他的姐姐们和她们的丈夫则 分开坐在附近的两桌亲家席位,与五妹家的近亲同桌。

在结婚之前,我曾经告诉五妹,让她母亲知道, 我不喝酒。在他们的喜宴上,我希望没有宾客邀我喝酒。 那晚,我没有看到宴席上有任何酒瓶, 这是让我感到十分高兴的事情。

另一件特别的事情,让我又惊又喜。
在酒席开始不久的时候,听到有人叫道:『哦!火烧!火烧!』
接着有人说:『是咖啡山火烧!』

当我听到咖啡山火烧的时候,从酒楼窗口望出去, 在远处的咖啡山墓园,正冒出熊熊烈火,染红半边天。

望着墓园的火焰,我心里暗暗问道:『哥哥!哥哥! 你是不是在告诉我:你知道我们结婚了?你是不是很高兴我 依着你的意思去做、照顾五妹一辈子?』

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早上,我买了一束兰花, 搭车到咖啡山墓园,上山找到五妹的哥哥、高君学兄的安息地, 我默默地在墓地祈祷,期望高君学兄能够安心地长眠, 将来无论任何大风大雨,我都会不弃不离地照顾五妹。

对高学兄的英年早逝,常常抱着一种莫名的抱歉, 频频魂萦旧梦,教人愁肠欲断。

那晚宴会大厅充满欢乐,我不知道其他人看到熊熊烈火之后的有没有感觉, 但是,在我的心里,却一直轻轻细语:『哥哥安心走吧!哥哥安心走吧!』



写于二零零六年四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