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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三年二月二十八日 鄉村裏來了外賓 第二天清早﹐被一股寒意襲醒﹐ 雖然是二月時分﹐白天裏炎熱得連朱古力都溶化了﹐ 清晨四點多卻十分寒冷﹐身子底下兩張床鋪﹐ 身上蓋著兩條被單﹐寒風依然襲人。 再次入睡不久﹐被一股燒柴的味道薰醒﹐ 矇矓中聽到有人在走動﹐然後往梯子走下去了。 醒來之後﹐才知道是沛敦的媽媽﹐ 天未亮就起身準備早餐﹐他們是吃糯米飯的﹐ 可是﹐那天早上﹐她特別煮一些白米飯﹐ 然後炒了讓我吃﹐我告訴她﹐以後我早餐也吃糯米飯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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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餐﹐村民陸陸續續來了﹐
他們在屋子前面的“院子”空地上﹐
鋪上一張大草蓆﹐大家席地而坐﹐傳看著沛敦在新加坡拍攝的生活照片﹐
當他們看到照片裏有我的影子時﹐總愛“哦﹗老師﹗老師﹗”地叫嚷。
他們一面看照片﹐一面問起新加坡的生活情況。
在眾人交談之際﹐我問沛敦﹐昨晚上臨睡之前﹐他去了哪裏﹖
村民對新加坡感到很有興趣。 凡是看一張照片﹐就問一個問題。有的問題沛敦一聽就回答﹐有些則需要我回答。 很多村民聚集在沛敦的家﹐因為是星期日﹐大家沒有事做﹐ 所以人數太多了﹐有些只好站在籬笆外面。 閑談了一個早上﹐大家才陸續離開﹐後來﹐大多數人都走了﹐ 沛敦說﹐我們到村子裏走走。 按摩治療 沛敦帶著我挨門挨戶向村裏的人打招呼﹐ 許多人都歡欣地回應﹐他們也驚嘆沛敦的轉變﹐ 由一個瘦小的鄉村野小子﹐ 變成一個彬彬有禮的帥哥。 也因此﹐沒有人質疑他所接受的信仰﹐ 沒有人反對他所認識的神。 我們來到一個家庭﹐ 這家庭的設備﹐比沛敦他們家好上許多倍﹐ 這裏有門有牆壁､有屋頂有地板。 屋子裏有一位老奶奶席地而坐﹐ 沛敦帶我進去和老奶奶打招呼﹐ 她沒有站起來﹐但是﹐很熱情地叫我們坐下來。
沛敦告訴老奶奶﹐我是從新加坡來的﹐ 在新加坡泰國人福音中心工作兩三年﹐ 現在已經離職了。 老奶奶和我們聊天。 她聽到我曾經在神學院讀書﹐ 就告訴我們她知道耶穌是誰。 我正稀奇她怎麼知道的﹐ 她說幾年前有人來村子裏傳教時告訴她的﹐ 那些人後來被村民趕走了。 交談了一段時間﹐要告辭的時候﹐ 望著她那雙帶著似乎有無限懇求幫助的眼光看著我們﹐ 我遲疑一會﹐沒有立刻離開。 然後﹐我告訴她﹐讓我和沛敦為她祈禱。 我問她﹐有甚麼要向神祈求嗎﹖ 她說﹐願神醫治她的雙腳。 祈禱之後﹐我問她﹐她的雙腳怎麼了﹖ 她說不能站立､不能走路﹐她看過醫生﹐ 服用了八個月的藥品﹐依然不能站立走路。 我告訴她﹐讓我們替她祈禱､替她按摩﹐祈求耶穌醫治她﹐ 她答應了。 我開始替她按摩﹐我告訴沛敦﹐按手替她禱告。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我有些累了﹐ 我叫沛敦﹐依照我的方法替她按摩﹐ 在沛敦替她按摩的時候﹐我按手替她禱告。 然後﹐我叫她坐在座墊上﹐ 我們輪流繼續替她按摩﹐ 過了大約四十五分鐘﹐ 我和沛敦各自一邊扶著她﹐ 讓她慢慢走路﹐她一步一步地走﹐ 接著﹐沛敦鬆開了手﹐只由我扶著﹐ 再接著﹐我也鬆開手﹐讓她自己走動。 她走啊﹗走啊﹗走得滿身大汗。 我叫她休息一下子﹐她不肯﹐她十分興奮﹐ 因為她已經八個月沒有走過一步了。 |
一些村民﹐也跟在我們身後﹐
他們看到我們進入老奶奶的家﹐
就一同進去﹐坐下來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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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樸的村民 老奶奶的丈夫看到他的老婆能夠走路了﹐ 他十分高興﹐說留在他們家裏吃午餐﹐ 他也說﹐今晚我們就在他們家裏睡﹐ 我說﹐我們會回去沛敦家裏吃午餐﹐ 晚上也在他家裏睡覺。
一位在‘車’鑽石的姑娘﹐看她很費勁地在磨光鑽石﹐ 她說一個月可以賺一千泰銖﹐雖然不是很多﹐卻可以幫補家用﹐ 也可以打發時間﹐我以為她是在磨鑽石﹐ 她說那是假的鑽石﹐用來製作首飾的﹐ 假如是真的鑽石﹐廠商就不會讓她們在家裏磨了。 天氣炎熱﹐村子裏的婦女們﹐一向就只穿著內衣。 一位大嬸一面將羅望子果的果殼剝掉﹐將果肉和種子放在面盆裏面﹐ 一面和我們談天﹐談了一會﹐她笑著將外衣穿上。 說﹕『唉呀﹗真不好意思﹗老師來了﹐我卻沒有穿衣﹐ 天氣太熱了﹗』 這反而讓我不好意思了﹗他們在村子裏根本就沒有覺得怎樣的﹐ 現在來了外賓﹐就要穿上外衣了﹗ 我們回去吃午餐﹐午餐的菜餚是鴨肉﹐ 是那位我們替她按摩的老奶奶送的。 在泰國東北的鄉村裏﹐ 進餐時通常用單手搓捏一團糯米飯﹐ 將搓捏成一小團的飯團﹐ 夾一點菜餚﹐點一點辣椒魚露調味﹐ 然後送進口裏。 在新加坡泰國人福音中心工作時﹐ 那些泰國女學生﹐經常買了一大堆午餐來﹐ 一定要我和她們一道吃﹐所以﹐我也懂得怎麼搓捏糯米飯團了。
沛敦的弟弟沒有讀書﹐是因為家裏貧窮﹐ 其實﹐他們讀書一年所需要的費用﹐只是新加坡四百元﹐ 但是﹐在鄉村裏除了一年一次種稻收成﹐ 就沒有甚麼收入了﹐天氣乾旱﹐土地貧瘠﹐ 根本不能種植甚麼農作物。 沛敦的妹妹過多幾個月就小學六年級畢業了﹐ 她也面臨輟學的命運。像她這麼一個女孩子﹐ 年紀還小﹐沒有讀書﹐如果到城市去工作﹐ 通常都會步入紅塵的。 我問她﹐想讀書嗎﹖她說很想讀書。 了解一年只需要新加坡四百元就可以讓她繼續求學﹐ 雖然我那時已經離職﹐還沒有工作﹐但是﹐我想我經濟能力上是辦得到讓她讀完 六年的中學課程的。晚餐的時候﹐我和沛敦的父親提起﹐ 他十分感激我能夠幫忙他的孩子。 小鎮狂歡夜 我們今晚比較早吃晚餐﹐沛敦說﹐飯後我們要去鎮上參觀嘉年華會。 晚餐的菜餚是魚肉。那是沛敦的父親下午去小河流裏捕到的﹐ 吃飯的時候﹐幾個村民就圍繞著我們談天﹐ 老奶奶的丈夫也來了﹐ 我們在吃飯前祈禱的時候﹐ 他也很虔誠地閉上眼睛。 過後﹐他對沛敦的父親說﹐他們的神真靈驗﹐ 早上他們去家裏替老太太祈禱按摩﹐ 現在﹐她會走路了。 沛敦的父親微笑地說﹐是﹗是﹗神賜我們糧食﹗ 吃了晚飯﹐沖涼之後﹐沛敦的弟弟駕著小貨車﹐ 我坐在他旁邊﹐村子裏許多人坐在貨車上面﹐大家一起到鎮上了。 我不知道是甚麼節慶﹐在一個非常大的場地﹐ 人們從各鄉各鎮或坐車､或走路而來﹐聚集在舞臺前面﹐ 人潮洶湧﹐沛敦說有五千人﹐臺上的藝人又唱又舞動身體﹐ 臺下的觀眾也隨著歌舞狂歡﹐ 那種興奮熱鬧的場面﹐我沒有見過﹗ 到了十點多﹐節目還在熱烈進行當中﹐ 我們都回家了。 蚊帳﹗蚊帳﹗ 回到昏暗的鄉村﹐大家下車後就各自走回家。 爬上梯子﹐我看到床鋪已經準備好了。 啊﹗還有蚊帳﹗ 在我的床鋪上面還有蚊帳﹗
沛敦的父母親沒有跟我們去參觀嘉年華會﹐
他們已經睡了。 我又感動､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沛敦說﹐反正他從新加坡買回來一臺新的彩色電視機﹐ 舊的就不需要用到了。 我說﹐大家都睡在蚊帳裏面﹐就將沛敦的床鋪拉近來﹐將蚊帳蓋過去﹐ 可是﹐卻無法再蓋到他弟弟那邊的床鋪了。 他弟弟說不要緊﹐他一向就沒有睡在蚊帳裏面的。 |
我們向老奶奶告辭﹐繼續到其他家庭去串門。
雖然是星期日﹐村子裏的男人們喜歡聚集閑談﹐
婦女們則很勤勞﹐有些在家裏做家務﹐
有些做一些手工賺錢。
她們見到我們來時﹐就放下手頭的工作﹐
和我們閑談幾句。
午餐之後﹐閑著無事﹐我們在露臺上聊天﹐那是昨晚我們睡覺的地方﹐
沛敦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弟弟沒有讀書了﹐
而妹妹在小學六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