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陵 登萬里長城
神州游之六

盼天亮

二零零五年七月二十六日

昨夜裏果然睡得不安寧﹐ 本來走了那麼長遠的路﹐ 應該是累得一覺到天明的﹐ 或許是心靈上的壓力太重﹐ 一夜裏翻來覆去不能成眠。

睡不成眠就一直盼天亮﹐所以六點就起身了。 六點四十五分在餐廳吃過早餐之後﹐ 在賓館的網吧上網﹐ 給小孩留言﹐說今天去爬長城﹐回來時恐怕很晚﹐ 今晚就不打電話給他﹐ 也叫他代替祈禱﹐盼望夜夜能夠安睡。

昨晚和賓館的旅游部說好﹐ 今天隨團去參觀長城和定陵。 這旅游團去的是居庸關﹐而不是八達嶺﹐ 由於長城和十三陵的路途比較遠﹐ 自己搭車去不方便﹐ 只好參加旅游團。

雖然領隊在七點四十五分帶我們離開賓館﹐ 不明白怎麼安排旅游車的﹐到八點十分車子才來﹐ 那輛旅游車好像是從舊倉庫裏面剛找出來的一樣。


地下宮殿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我們才抵達十三陵的定陵。

定陵景點前面的水果攤﹐陳列著大大的水蜜桃﹐ 看得叫人流口水。 導遊說﹐在這裏買比較便宜﹐ 這些是這裏出產的水果﹐ 到了北京市區﹐雖然可以買到﹐但是﹐會比較貴了。 他說﹐如果在十月､十一月間來﹐ 吃到那些特種的水蜜桃時﹐ 就像在吸果汁一樣﹐太誘人了。

來到一座無字碑(神功聖德碑)前﹐ 導遊像繞口令一樣﹐講了一大堆吉利話﹐ 引得大部份的遊客﹐都圍著石碑﹐ 摸那碑座那隻昂首遠眺的石贔屭﹐從頭摸到尾﹐ 我自己在一旁暗暗發笑。 同時心裏也在想﹐ 雖然說這是賓館免費的旅游服務﹐ 只收取我們的入門票和午餐費用﹐ 但是﹐從導遊這麼會講這種說服人心的吉利話﹐ 等一下一定要花時間去購物了﹗

進入地下宮殿之前﹐ 我們先去展覽館參觀﹐ 對導遊的北京話﹐有時聽得不大明白﹐ 所以﹐很多時候是看展品的說明的。 從展覽館出來﹐走著走著﹐ 登上石階﹐走向地下宮殿時﹐發覺輝老師不在隊伍裏面﹐ 跑回頭去展覽館﹐也不見他的蹤影﹐ 叫導遊小王打手機給他﹐ 聽小王叫他趕快趕上來﹐ 然後﹐小王叫我別擔心﹐輝老師就快來了﹐ 可是﹐他並沒有停下來﹐帶了所有的遊客下去地下宮殿了。

我心裏很著急﹐ 想到如果我也跟著下去﹐ 輝老師知道我們往哪裏走嗎﹖ 我只好站在那裏等﹐最後﹐ 整隊人馬都下去了﹐看不到任何遊客了﹐ 我只得依然站在那裏等。 好容易才等到輝老師來到﹐ 原來他聽不懂導遊的介紹﹐就自己讀每樣展品上的說明﹐ 所以沒有跟上隊伍。 我告訴他﹐趕快下去地下宮殿﹐趕快趕上隊伍吧﹗

在事前聽導遊說﹐在這以前埋藏帝王的地方﹐能不拍照就不拍照﹐ 所以大家都很聽話﹐在地下宮殿極少拍照。 我是心裏焦急﹐趕上眾人時﹐也沒有心情去想拍照的事了。 地底下很涼﹐涼得叫人心裏不大舒服。

二十一年前來過這地方﹐那時候﹐我們眾人在棺材邊､陪葬品旁邊﹐ 拿著相機大拍特拍。 這次參觀定陵﹐沒有拍到甚麼照片。

在離開定陵景點之前﹐我們到水果攤買一些水蜜桃﹐ 由於要等一星期後才回去潮州市﹐ 所以﹐只是買幾個讓我們這幾天在北京市吃就夠了。


購物 購物

在定陵參觀一個鐘頭之後﹐ 導遊就帶我們去購物﹐ 第一站是玉石店﹐第二站是土產店。

去土產店購買當地的土產還情有可原﹐ 去玉石店就讓我感到十分厭煩。 這些玉石並不便宜﹐我們怎麼會花費這麼多錢﹐ 長途跋涉來到北京購買玉石呢﹖

每一次參加旅游團﹐ 我感到最討厭的就是帶我們去玉石店､皮革店､藥材店等等﹐ 通常花費的時間很多﹐ 而在參觀景點時﹐又頻頻催促我們﹐沒有好好地讓我們參觀。

在土產店﹐嘗試了一小片的烤鴨﹐ 店裏也有賣包裝好的烤鴨﹐ 但我心裏想的是前門的烤鴨﹐ 昨晚在御膳坊吃了宮廷菜點之後﹐ 心裏壓力太大﹐整夜不能安眠﹐ 現在還是心有餘悸﹐ 不提北京烤鴨也吧﹗

在土產店買了一些北京土產﹐ 小孩在電話中﹐常提醒我記得買一些北京市和潮州市的土產回家。

在玉石店和土產店花費了一個小時﹐終於去吃午餐了。


北京明皇宮蠟像館

飯後﹐去參觀明皇宮蠟像館。

這是一九九四年八月建成的﹐ 裏面有二十多個獨立場景﹐ 展現明朝二百七十六年間的重大歷史事件﹐ 每尊蠟像都栩栩如生。

導遊像走馬看花一樣﹐不消半小時﹐ 已經不見同團的朋友了﹗

前後只是四十分鐘在這裏﹗


居庸關 城隍廟

從明皇宮到居庸關長城﹐ 只是十分鐘車程就到了。

二十一年前來北京時﹐是到八達嶺長城﹐ 這是第一次來到居庸關長城﹐ 覺得是十分新奇的。

滿以為就快看到長城進口處了﹐ 沒有料到導遊帶我們來城隍廟。

一個負責人出來帶領我們﹐說是長城旅遊的管理人員﹐ 但是﹐從他向眾人說起這城隍廟和香客們難得的緣份時﹐ 我就知道猶如網路上所提到的佈局一模一樣﹐ 這些人要破錢消災了﹗

我不便對輝老師說甚麼﹐ 看著他隨眾人一樣﹐成為虔誠的信徒﹐ 我急忙告訴他﹐讓我替他保管背包﹐ 我不想見那位師父﹐不隨眾人去朝拜他。

我心裏擔心的﹐是事前讓輝老師保管和處理錢財﹐ 背包裏面存放著我們在北京市所需要的費用﹐ 還是暫時由我保管吧﹗ 我一直不明白﹐為甚麼眾人都迷糊了﹖

眾人都進入一個搭起來的布棚裏面﹐ 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棚外﹐ 那位“長城旅游管理員”看見了﹐ 就問我為甚麼不進去﹐ 我說我是基督徒﹐ 他也很識相地說﹐各人有各人的宗教自由﹐ 他要我到外面去參觀其他的景物﹐ 我一步也不移動﹐說我等我老師﹐ 他就不再催我出去了。

終於看到輝老師出來了。
我也知道﹐接下來他需要用到錢了﹐ 從錢包裏面拿出他所需要的數額給他。
那時候﹐看著他畢恭畢敬地將香拿到廟裏去﹐ 放在那裏。 心裏實在不好受﹗

善男信女花錢所購買的香燭﹐ 就大大小小的都原封不動地堆集在廟裏面。
他們的環保工作竟然做得這麼好﹗
Reduce､Reuse､Recycle。

前幾天﹐到輝老師家鄉的時候﹐ 臨走時﹐媽媽聽到我們隔天就上北京了﹐ 連忙去隔壁人家摘了兩支“仙草”﹐ 說是給我們一路平安。 我是不信這些的﹐ 但是﹐想到這是潮汕的民俗﹐ 也是長輩所給予的一種祈福﹐ 就將“仙草”收在背包裏面了。
媽媽的祈福可沒有收取費用哦﹗

但是﹐城隍廟的這一套﹐ 說中了眾人的心﹐ 進入布棚的人﹐沒有一個能夠幸免﹗
有的人褲袋破了一個小洞﹐有的人褲袋破了一個大洞﹗
山高皇帝遠﹐誰來處理這事﹐ 總有一天要鬧出不愉快的事來的﹗


居庸疊翠

終於從城隍廟解放出來了。
我很謹慎地和輝老師提起剛纔的事情﹐ 還好他還清醒﹐ 知道是發生了怎麼一回事。

記得和愛人或摯友去旅游時﹐每逢導遊帶我們去購物﹐ 在某一些商店的門口﹐進門前我們都事先講好﹐ 無論招待員講得怎樣天花亂墜﹐ 講得怎樣頭頭是道﹐我們是絕對不買的﹗

去年在網路查找九寨溝的資料時﹐ 就讀到很多篇類似居庸關城隍廟的帖子﹐ 情形就和城隍廟一樣﹐講的也是一樣的事情､一樣的情節﹐ 當然﹐是那些發帖的人和廟裏面的人起了爭執﹐ 才警告我們這些想去那裏旅游的人必須小心﹗

遙望居庸關長城﹐看到上下的人群如螞蟻﹐覺得十分險峻﹐ 沒有勇氣爬上去。
把相機交給輝老師﹐告訴他自己去爬吧﹗我在底下等他。
真擔心自己爬到一半就氣喘如牛﹐要輝老師來照顧﹐ 就會耽誤他爬到頂峰的機會。
想起二十一年前﹐跑上八達嶺長城﹐ 到了看不到遊客的地方﹐感到害怕才停留在那裏﹐ 後來有兩三位同團的朋友趕來了﹐才和他們慢慢走下來。
那時同團朋友問我﹐為甚麼爬了長城﹐一點也不累﹖ 我告訴他們﹐前一晚在賓館的理髮店理髮時﹐ 知道理髮師傅學過兩年的按摩﹐就讓他按摩了﹐ 所以不會覺得累。 那個晚上﹐許多團友們跑到賓館診療所﹐要求醫師替他們按摩了。

我們在“不到長城非好漢”的石碑旁拍了幾張照片﹐ 就替輝老師保管背包﹐讓他爬長城去了。

等待輝老師回來的時候﹐ 在週圍的紀念品攤子看看﹐沒有甚麼自己喜歡的紀念品。 後來去一間小商店﹐看到一位畫家在擺賣中國畫﹐ 畫的正是萬里長城﹐可惜他告訴我的價錢﹐高昂得讓我也不想和他討價還價了。

輝老師從長城下來之後﹐ 和他一同去紀念品攤子看看﹐ 叫他買一件圓領襯衫做紀念﹐ 他不肯要。
只好帶他去那間替人製作“我登上長城”證書的商店﹐ 和店員一同的勸說他﹐終於讓店員帶他去拍了一張照片來做一份證書了。

做證書需要花錢﹐也不能拿來做甚麼對自己有益的證明。
但是﹐收藏起來﹐多年之後﹐再看到的時候﹐ 就可以追憶當年往事。
也許令人回味無窮﹗
也許令人滿懷惆悵﹗
也許多年星移斗轉之後﹐發現你最愛的曾經擦肩而過﹗
也許 .....

傍晚五點就從居庸關長城回北京市﹐ 兩個半鐘頭後才回到賓館。


花樣百出的北京城

在賓館稍微休息的時候﹐ 又吃了一個水蜜桃﹐然後到附近的餐館吃晚餐。

吃過晚餐﹐ 我們拿著北京市的地圖﹐ 從北京火車站走過天橋﹐ 一路走去尋找長安大戲院﹐ 想去那裏看一場戲。

走在天橋的時候﹐ 看到一個小乞丐﹐ 死命地抱住一位斯文青年的大腿﹐ 大概是那青年不肯給他錢﹐ 他拉住不讓那青年走﹐而那青年大概看他是小孩子﹐ 只是試圖拉開小乞丐的雙手﹐一點也沒有發怒﹐ 那青年是不能給錢的﹐不是沒有同情心﹐ 看旁邊還有十多個小乞丐﹐ 一旦給了一個﹐會發生甚麼事情﹖你不怕嗎﹖

我看了很心煩﹐ 當局應該想辦法處理這些事了﹗
二零零八年就快來到了﹐ 到時來北京參觀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外國遊客﹐ 倘若起了同情心﹐會發生怎麼樣的事情啊﹖


九點正﹐很高興地找到了長安大戲院﹐ 只是發現戲院外靜悄悄的﹐ 走進去一看﹐原來戲院正在進行裝修﹐ 呵呵﹗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我們走向地鐵站﹐要搭地鐵去王府井。
路上看到有兩個大約二十四､五歲的女孩走向輝老師那邊﹐ 我連忙湊近點去查看是甚麼事﹖ 她們說錢包不見了﹐沒有錢吃飯﹐肚子很餓﹗ 要我們給錢。

我們不給﹐也叫她們不要跟著我們﹐ 然而﹐她們死纏爛打的﹐一直跟隨著我們。
看到她們還會發笑的臉孔﹐ 就知道她們不會餓﹐是在行騙﹐ 也不知道過後還要給我們帶來甚麼麻煩﹗ 我口氣開始變兇地告訴她們別跟著我們﹐她們依然不理會。

我感到十分不耐煩﹐也被激怒了﹐ 就很兇惡地用英語喊道﹕『停止跟著我們﹗停止﹗』
路邊幾個在聊天的男子站了起來﹐看看是發生甚麼事﹖
兩個女孩當中一個用英語說﹕『很餓﹗』
她接著又說﹕『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很生氣地改用華語對她說﹕『不要再跟著我們﹗』


乘搭地鐵到了王府井﹐ 到王府井並沒有特意來買甚麼﹐ 只是在每本旅游書籍上都提到這地方﹐ 就慕名前來參觀了。

還有一件事情﹐ 就是家裏小孩在幾年前買了一架顯微鏡﹐ 在新加坡卻找不到載玻片和蓋玻片﹐ 幾個月前在網路上發帖詢問﹐有網友說在王府井有一座醫藥大樓﹐ 試試看在那裏找得到嗎﹖

走在王府井的步行街﹐ 我們各自東看看､西看看。
突然看到不斷有年青女子走上前來問輝老師話﹐ 還以為是問路的。
後來湊近一聽﹐ 原來是問要上酒吧､夜總會甚麼的嗎﹖
大概是紅塵女子吧﹗
看來還得走靠近輝老師一點﹐ 免得他被拐走了﹐ 到時候那裏找個人來還給媽媽﹗

心裏頭有一點煩悶﹐ 二十一年後再到北京城﹐ 真的是非常不同了。
想當年在賓館裏﹐夜晚肚子餓的時候﹐ 在商店要買一包餅乾﹐ 店員問我有沒有糧票﹐ 我說我只有外匯卷﹐ 她說要有糧票才可以買﹐ 我生氣了﹐說我們遊客那裏去找糧票﹗

想不到現在卻是紅塵女子滿街走﹗

輝老師看起來是那麼清純﹐ 怪不得女子儘往他身邊靠攏。
靜靜地想一想﹐真的有些為他擔心﹗
但是﹐他如梁山伯一樣戇直﹐ 可能步入青樓還不知曉呢﹗

唉﹗北京城﹗我們來錯地方了嗎﹖



陳年舊照 一九八四年十月十日 在八達嶺長城
陳年舊照 一九八四年十月十日 在地下宮殿(定陵)
一九八四年十月十日 登長城證書 陳年舊照



這兩個大孩子在摸誰的屁股﹖ (定陵無字碑)
屈打成招﹖(明皇宮蠟像)

衙門 (明皇宮蠟像)
民不聊生 (明皇宮蠟像)

居庸關長城博物館
居庸關長城


在居庸關 長城上


不到長城 非好漢


居庸 疊翠


定陵的 水蜜桃

北京市 長安大戲院
王府井之夜

寫於二零零五年八月十三∼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