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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
七月間到中國旅行﹐
目的地有兩個﹐
就是潮州市和瑞金市﹐
兩個地方都是我第一次到的。 兩個地方都是我第一次到的﹐ 所以在出發之前的幾個月﹐ 就一直通過和輝老師以及華弟的書信來往﹐ 了解有關的行程﹐ 以便決定在中國逗留的日數﹐ 看看是否會超過十四天而需要申請簽証。 先到潮州﹖或是先到瑞金﹖ 當一切準備就緒﹐ 在出發的前幾天﹐ 卻出現了躊躇滿志的心境。 旅行社職員告訴我﹐ 從新加坡搭飛機到廈門需要四個鐘頭﹐ 而從廈門乘搭長途汽車到潮州也需要四個鐘頭﹐ 所以﹐從新加坡搭早上八點鐘的班機﹐ 中午抵達廈門之後﹐ 再轉搭長途汽車前往潮州市﹐ 抵達潮州市時應該是傍晚六七點了。 從廈門到瑞金市的行程﹐ 我完全沒有把握。 當然﹐到了廈門﹐可以在汽車站詢問有關的長途汽車行程時間﹐ 但是﹐我覺得必須預先了解從廈門到瑞金所需要的時間。 在網路上卻找不到有關行程時間的資料﹐ 華弟說大概是六小時﹐ 我寫信請他去汽車站詢問﹐ 卻遲遲沒有收到他的回信。 假設是六個鐘頭﹐ 那麼﹐抵達瑞金應該是晚上九點多十點了。
從開始計劃去中國時﹐
是打算先去潮州﹐再到瑞金的。 去﹖或是不去﹖
就在出發之前兩天﹐
發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件。 那短短的一句“我在等待哩~~~ ”
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 老實說﹐ 一九八四年第一次踏足中國﹐ 對中國人的印象十分不好﹐ 幸虧全國陪同小楊一路上十分照顧﹐ 以及在上海的地陪對祖國的熱愛﹐ 讓我回國後還向他們提意見﹐ 還有一絲聯繫﹔ 然而﹐ 緊接著的是一九八九年的天安門事件﹐ 在痛心疾首之後﹐ 使我不想再到中國遊玩﹗ 而且﹐ 在一九七二年因為中越戰事而失去與周總理見面的機會﹐ 讓我感到十分惋惜﹐之後﹐ 再沒有一個偉人有這麼大的魅力吸引我踏上這片神秘的土地﹗ 友善 坦誠 互相了解
從一九九六年在網路上認識一些中國朋友之後﹐
和他們提起心中的感受﹐
他們一直告訴我﹐
現在的中國不同了。 二零零二年在網路上認識華弟﹐ 他一直邀請我到瑞金遊玩﹐ 我口頭上答應﹐卻沒有打算動身的心思﹐ 一方面是路途不熟悉﹐ 另一方面是心理上還有許多顧慮。
二零零三年中﹐
展轉來到潮音如水論壇﹐
結識一些喜愛潮劇的網友。 在論壇上發帖詢問之後﹐ 就認識了輝老師。 當然﹐帖子發出之後﹐ 也有其他人回帖。 但是﹐我的問題雖然是簡簡單單﹐ 答案卻會大大影響到我到了潮安時﹐ 會下榻在什麼地方。 因為從柚園村去城里﹐ 就是到潮州市﹐ 所以﹐我心目中要到的地方就是潮州市。 當我收到輝老師寄來的潮州市地圖時﹐ 心中感觸萬分。 那時候剛好陳俊遴老師來新加坡﹐ 與他同遊藝術中心、蘭花園﹐ 聽他解釋潮劇的作曲、 潮州工夫茶的沖泡藝術﹐ 與陳俊遴老師的交往﹐ 心裡對潮州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與輝老師素昧平生﹐ 既然答應他到潮州時﹐ 請他做嚮導﹐ 也應該了解他一下。 或許在修讀商業管理課程那幾年﹐ 編製調查表格的時候﹐ 習慣了在有關的主要問題當中﹐ 加上一些無關的次要問題﹐ 以查實答捲人做答時的真誠。 所以﹐和輝老師的通訊﹐ 重要的問題問﹐不重要的問題也問﹐ 細心閱讀他的回信﹐ 後來就決定由他來當嚮導了。 盡信書 不如無書 抵達潮州市的第二天早上﹐ 輝老師要在學校監考﹐ 所以我一早就自己去逛街。 在菜市場、在小食店、在網吧、在大街上﹐ 我發現潮州市的男女老幼﹐ 市井小民﹐都對我十分友善﹐ 對我想去的地方﹐都詳細地指示我﹐ 更有一位大嬸﹐ 帶我到市中心醫院旁邊的天主堂﹐ 一路上和我交談甚歡﹐ 我以為她是順路帶我去﹐ 誰知道她帶我到了那裡﹐ 才告訴我她需要轉回頭走回家去。 和素昧平生的潮州市平民交談﹐ 感受到他們的友善﹐ 讓我覺得中國的潮州人是友善的﹐ 唉﹗我如果選擇不來中國﹐ 那麼﹐我就永遠被誤導了。 溫馨的情誼 在潮州市幾天﹐ 感受是十分好的。 記得和輝老師提起在潮州幾天之後要去瑞金和井岡山﹐ 他答應陪我去﹐ 讓我感到非常興奮﹐ 也幸好他陪我去﹐ 要不然﹐ 接下來的經歷﹐ 將使我不敢再單獨到中國了。 我們比我計劃中的行程﹐ 提早一天離開潮州市。 在離開潮州市之前一晚﹐ 陳俊遴老師來酒店看我﹐ 談話中﹐他問起我﹕有人陪我到瑞金嗎﹖ 當他聽到輝老師會陪我去、 過後也會陪我到廈門搭飛機回國﹐ 他感到十分欣慰﹐ 他也交代我﹐倘若遇到天氣惡劣﹐ 不要太擔心逾期沒有簽証還留在中國的問題。 對於一個第一次單獨出遠門的我來說﹐ 輝老師和陳俊遴老師兩人﹐ 的確讓我感到十分溫馨。 漫長的旅途 前往瑞金那天早上﹐ 我們七點就在西門汽車站乘搭往廈門的長途汽車。 中午時分抵達廈門梧村汽車站﹐ 先買了下午兩點半往瑞金的車票﹐ 問汽車站的售票員路程所需的時間﹐ 一個說到瑞金要八個鐘頭﹐ 一個說要十多個鐘頭﹐ 心裡的確納悶。 買了車票﹐ 將行李寄放在汽車站﹐ 我們就去吃午餐。 過後發現時間還早﹐ 汽車站又正在裝修﹐ 十分悶熱﹐ 就到附近走走﹐ 後來去一間裝有空調的餐館避暑。 由於我們已經吃了午餐﹐ 在冷氣餐館裡只叫了冰凍小食﹐ 慢慢的吃﹐主要是消磨時間﹐ 乘機避暑休息﹐ 沒想到吃完之後﹐ 時間還早﹐ 而午餐時間已過﹐ 員工們開始在抹地板﹐ 雖然看到輝老師很疲倦的樣子﹐ 卻擔心耽誤了員工們抹地板的工作﹐ 後來就走回汽車站了。 我們乘搭的長途汽車是從廈門到贛州的﹐ 途中經過瑞金。 下午兩點半﹐ 長途汽車來了﹐ 上車一看﹐ 心裡冷了一大半﹐ 車上沒有座位﹐ 全是臥鋪。 看來汽車站那個告訴我們到瑞金需要十多個鐘頭的售票員是說對了。 後來問問司機﹐ 他說要到清早三四點才抵達瑞金的﹗ 車子離開廈門時﹐ 我趕快打電話給華弟﹐ 告訴他不要去瑞金汽車站等候了﹐ 車子不可能在十二點之前抵達瑞金﹐ 等明天再從酒店打電話給他。 “輝老師在哪裡﹖” 不習慣乘搭臥鋪的長途汽車﹐ 車裡左邊一列上下臥鋪﹐ 右邊一列上下臥鋪﹐ 中間一列上下臥鋪﹐ 兩條走道很狹窄﹐ 坐起來時﹐雙腳放在走道上又影響喜歡走動的搭客。 我在左邊下鋪﹐輝老師在中間上鋪﹐ 不像只設座位的長途汽車那麼好﹐ 至少旁邊有輝老師可以談天。 我臥也不是﹐坐也不是﹐ 百般無奈的時候﹐ 上鋪的一位搭客下來坐在我對面暫時沒人的臥鋪上﹐ 他開始和我談天。 他是一位阿兵哥﹐ 在廈門前線的地方任職﹐ 要回贛州家鄉去﹐ 他已經習慣了這漫長的旅途。 當他聽到我們是要去瑞金時﹐ 說抵達時將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了。 阿兵哥很友善﹐ 我卻不健談﹐ 過了一陣子﹐ 他就回上鋪去了。 好容易挨到傍晚時分﹐ 車子停下來讓我們吃晚餐。 人在旅途﹐ 祇得將就一點﹐ 雖然沒有什麼胃口﹐ 也簡簡單單地吃了一些。 車子繼續開行﹐ 天色越來越暗﹐ 車窗外也越來越沒有什麼好看的了。 躺在臥鋪上﹐ 一直希望能夠入睡﹐ 以便在兩點多就能夠醒過來﹐ 然而﹐卻只能眼睜睜地望著旁邊和上面的舖子﹐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 輝老師不在旁邊中間那列臥鋪的上鋪了﹐ 後來﹐阿兵哥告訴我﹐ 因為右邊的廁所人進人出很吵鬧﹐ 輝老師換到車子後邊的空鋪上了。 大概是午夜十二點多吧﹗ 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這一睡﹐ 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正在酣睡之中﹐ 有人搖動我的肩膀說﹕“醒來﹗ 醒來﹗就到瑞金了﹗” 我模模糊糊地爬起身來﹐ 站在走道上﹐ 大概是站得恍恍惚惚﹐ 那人握住我的兩個肩膀說﹕“醒來﹗ 就快到瑞金了﹐準備一下﹗” “輝老師﹐這是什麼地方﹖” “醒來﹗是我﹗” 我定睛一看﹐啊﹗是阿兵哥﹗ 朦朧中驚醒過來﹐我急忙問道﹕“輝老師在哪裡﹖” “他在後面﹐我去叫他﹐你準備一下﹐要下車了﹗” 我終於清醒過來了﹐ 就在那一剎那﹐ 看著那些還在酣睡的搭客﹐ 我想到之前這位阿兵哥告訴我有關他的家鄉﹐ 他的家庭﹐ 他在前線的職份﹐ 他什麼時候就回家鄉一次 ... 他在我剛剛醒來、恍恍惚惚站著的時候﹐ 握住我兩邊肩膀使我站穩的那一刻 ... 呵﹗人在旅途﹐ 遇見一位真誠待人的陌生人真是難得﹗ 今生中 空前恐慌的一刻 記得我提著鞋子﹐ 在步下車子之前穿上它們﹔ 記得點算從行李廂裡找出來的行李件數之後﹐ 長途汽車開走了﹐ 呀﹗頓時天昏地暗﹗ 長途汽車沒有進入瑞金市的汽車站﹐ 而是在瑞金市外通往贛州的公路上讓我們下車。 公路上沒有街燈﹐ 前後左右沒有建築物﹐ 四週是黑茫茫的一片。 突然之間﹐ 四五輛摩托車朝我們這裡來。 我的確是十分緊張害怕﹐ 後來輝老師和他們接洽﹐ 原來他們就是當地在那個時分的交通工具。 幸虧是輝老師陪我一同到瑞金﹐ 倘若當時是我自己一個人在那公路上﹐ 那種害怕緊張的心情想必更甚﹐ 恐怕使我不敢單獨再到中國了。 當輝老師和其中一個摩托車騎士談妥車資之後﹐ 其他的騎士也就散開了。 只見那騎士﹐ 將我們兩人的手提行李綁緊在摩托車後面﹐ 我的大行李箱就放在騎士兩個托手之間﹐ 輝老師坐在騎士後面﹐ 我提著那把在潮州市買的二胡﹐ 坐在輝老師後面﹐ 就這麼樣﹐ 一輛摩托車﹐ 載著三個人﹐四件行李﹐ 往瑞金市酒店去了。 路上涼風習習﹐ 手臂覺得有些冷﹐ 抵達酒店時﹐ 已經是清晨三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