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聞鄉音關懷聲
潮州行之五

抵達潮州市的第三天﹐剛好是星期日。

早上我們到西湖公園﹐在園裡聽聽潮曲﹐看到了庵埠潮劇團﹐去年他知道我在 查問家鄉的事﹐他發帖說他們要下鄉演戲﹐那個胖胖打鼓的就是他﹐我以為他 年紀很大﹐原來卻是一個年輕人。

我們只在園裡聽了兩首曲子﹐就到輝老師家鄉﹐去看看他的爺爺。





這是第三天騎上輝老師的摩托﹐已經沒有第一晚那麼緊張了﹐而且﹐ 昨天在水利工程工地上、在鄉村小路行駛﹐沿途盡是崎嶇不平的道路﹐ 顛簸得有些習慣了﹐只是從潮州市到古巷路途遙遠﹐一直坐在車子上﹐ 坐得屁股痛了﹐也時不時需要抓住輝老師的肩膀。

車子從市鎮進入村子時﹐覺得這裡的屋子比較柚園村的清新﹐沒有灰暗的 感覺。第一眼看見輝老師的爺爺時﹐竟然覺得他的樣子﹐與我幼年的模樣 有些相似。

由於老爺爺年輕時曾經在新加坡居住過三年﹐他的 記憶力又好﹐所以我們有許多共同的話題﹐就一見如故地談起來。

帶來的古早新加坡照片﹐讓老爺爺想起昔日新加坡的牛車水、南天戲院、 梨園戲院、珍珠巴剎(巴剎是我們新加坡的馬來語﹐就是菜市場/市場的意思)、 新巴剎、老巴剎、梧槽巴剎、小坡二十間(我幼年居住的地方)、碗店口、 鐵巴剎、火城、芽籠橋、桂蘭巷、白沙浮、新世界、快樂世界、跑馬埔﹐ 紅毛書齋(萊佛士學院)﹐國前(Court前﹕就是高等法院和政府大廈所在地的 伊麗莎白公園)、大坡、小坡、丹絨巴葛、德國神農(西藥店)、加東、 後港(老爺爺的家庭當年在後港擁有屋產)。老爺爺既然還能夠提到 二十多個地名﹐有些地名是當年的俗稱﹐現在年輕的一輩都不知道了。

老爺爺的記憶力十分好﹐依然記得我們幼年所吃的尤魚、冰球、咖哩、 海南雞粥﹐記得馬來由(馬來人)、吉寧仔(印度人)﹐他也記得馬來話﹐ 從一數到十﹐數來完全正確。

提起今年一月間曾經為老爺爺在新加坡尋親的事﹐老爺爺十分感激﹔ 我也告訴老爺爺﹐當日輝老師為我在論壇尋路的帖子﹐三更半夜裡 回答的熱誠﹐以及後來寄送給我的潮州市地圖﹐輝老師的誠意讓我對他 消除了戒備之心。

當老爺爺問起我來潮州市下榻在哪裡時﹐他知道我不是隨旅遊團來﹐ 就說在學校可以住嗎﹖在學校住可以省錢﹐吃的方面﹐簡單的吃就可以了﹐ 這樣可以省些錢﹐聽老爺爺堅持要我到學校宿舍住時﹐心裡十分感動﹐ 因為他談話中不是用“你”﹐而是用“俺”(nang), 已經很多年沒有 聽到“俺”這個字眼了﹐讓人感到十分親切﹐好像回到自己的家裡一樣。 和老爺爺侃侃而談約一小時﹐我們就告辭﹐到輝老師家裡去。


請聽爺爺關懷備至的鄉音




輝老師的母親很和藹﹐也很健談﹐我們談到以前和今日的家鄉﹐ 當年遠在南洋的華僑省吃儉用寄錢寄物件回唐山﹐而家鄉的親人 卻以為南洋的生活是那麼富裕﹗

談著談著﹐就談到輝老師的婚事﹐輝老師起身就要走了。哈哈﹗ 他沒有辦法先走的﹐因為我依然坐著不動﹐其實這次來﹐也覺得 應該和輝老師談談結婚的事。雖然當年我父母親提起婚事﹐我也是 若無其事﹐牧師朋友介紹女朋友﹐我也不當一回事﹐然而﹐現在想 起來﹐他們那麼關懷﹐是有他們的道理的。

有一個賢惠的妻子﹐除了可以照料生活起居之外﹐也可以分享在工作上、 生活上所遇到的酸甜苦辣﹐而且﹐在有些時候﹐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對工作上平步青雲大有幫助。

和輝老師在網路上交游將近一年﹐在文字交往上﹐覺得他很熱心﹐ 個性坦率﹐但是﹐需要加強自信心。當然﹐從他的一個小小的動作上﹐ 也覺得作為一個朋友﹐我應該提醒他﹐別人眼中對我們個人的看法﹐ 呵呵﹗這有一點算是干涉他的生活習慣了。然而﹐十分慶幸的是﹐ 就在我們相處的幾天裡﹐都有實例可以當場講解實習﹐而輝老師也是 十分謙和﹐沒有強辯﹐沒有抗拒﹐我相信輝老師了解我的善意﹐當然﹐ 有些也不算是缺點﹐只是想讓他更加儀俵堂堂。

他母親叫我在這幾天裡就替他洗腦﹐我說這也是我這次來潮州的目的之一﹐ 在書信上無法看到他的反應﹐不能知道他是否當作耳邊風﹐只有親眼見到﹐ 才能夠知道他是否接受﹖才知道他樂意照做嗎﹖

這是第一次和輝老師的母親見面﹐卻能夠毫無隔膜的交談﹐甚至以輝老師 的婚事當作話題而談論。當然﹐主要是因為輝老師是一位好青年﹐應該祝福 他有一位賢淑的妻子﹐與他攜手共同建立美滿的家庭。

離開輝老師的家鄉時﹐心中充滿歡樂﹐明媚的陽光﹐掃除了昨日悲喜交集 到故園的心境﹐聽老爺爺聲聲的俺﹐真盼望他老人家的雙腳能夠健壯起來﹐ 再回來看看他離開七十多年的新加坡。



記于二零零四年八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