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韓文公祠的時候﹐登高一望﹐只見遠方黑雲密佈﹐下山時下起雨來﹐
拿出隨身攜帶的雨傘﹐輝老師撐著雨傘﹐我們一步一石階走下山﹐心裡想到﹐
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下雨﹗
業精於勤 荒於嬉 . 行成於思 毀於隨 在附近吃午飯﹐過後﹐天依然不作美﹐雨下一陣停一陣﹐在師範學院外 避雨的時候﹐想到來潮州市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去祖先故鄉走一趟﹐ 老蒼天為什麼偏偏要流淚﹐這麼樣的天氣﹐鄉下的路是否難行﹐心頭突然 浮現一陣淡淡的懮愁﹗ 輝老師抄近路從水利工程正在施工的地段經過﹐一路上通行無阻﹐雖然 道路崎嶇不平﹐卻沒有遇上處處爛泥的通道﹐當車子過了工地﹐快到柚園村 的時候﹐心頭頓時悲喜交集。 悲的是這五十多年以來﹐過著風風雨雨不斷的不安寧日子﹐一直期望到故園﹐ 看看六十多年前土豪惡霸活活打死祖母的長子的祠堂﹐看看那沒有一個人 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的村子。 喜的是這十個月來﹐正在籌備潮州之行的時候﹐經過了恐嚇、威逼、勸阻﹐ 我依然不顧生死地毅然前來﹐經過千辛萬苦﹐今日﹐總算能夠踏上故鄉土了。
車子越行越近村子﹐我將藏在心中的話告訴輝老師。 去年決定到家鄉走一趟時﹐堂嫂就提起有鄉里人回鄉時被綁架了﹐ 我淡淡地告訴她﹐我只需要有人帶我到鄉下﹐不需要保鏢陪伴。 家姐勸我少惹事﹐我告訴她﹐身為一個基督徒﹐我做事會有分寸的。 受了恐嚇威逼勸阻﹐我依然追問在解放之後﹐那土豪不被處罰嗎﹖ 回答是逃到香港了﹐改革開放之後﹐回到汕頭做生意﹐現在可能已經去世了。 其實﹐冤冤相報何時了﹗這麼多年來﹐我對孫中山先生不畏強暴不欺弱小﹐ 以及周恩來先生保護忠良和忠良后代的精神十分敬仰﹗父親生前也常常教 我做人要寬宏大量。 我到故園﹐並不是為尋仇而來﹐我只是多年來感受到 祖母的冤屈﹐沒有一個子孫為她來撫平。我並沒有想到報復﹐我也知道 那人或許已經去世了﹐他干的惡事與他子孫無關。倘若能夠遇見他﹐ 我只是要轉告他我祖母所說的話﹐說他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生為一個男人﹐ 沒有能力回鄉﹐靠一個寡婦四處借貸為他湊足盤費﹐他發達之後﹐ 竟然將她的長子活活打死了﹐他的良心何在﹖他是人嗎﹖ 我常常想﹐如果祖母當日不那麼好心幫助他﹐她孩子也不會被他打死了。 輝老師載著我在村子裡四處觀看﹐天色昏暗﹐雨時下時停﹐一陣大一陣小的﹐ 右邊有雨左邊無﹐讓人感到似乎在夢幻中。我們下車在村裡四處走動拍照﹐ 拍那古老的房子﹐拍那狹窄的陋巷﹐拍那淒迷的墓園﹐想看看祖母住過的老屋﹐ 想看看祖母走過的小路﹐想看看她孩子被土豪活活打死的祠堂﹐我不想和 村子的人攀談﹐在哪裡可以見到伸張正義的人呢﹗我祇想親眼看看這個地方﹐ 親自到這裡走一趟﹐期望祖母英魂從此能夠安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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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昏地暗﹐令人心裡更加悲痛﹐離開故園﹐快到水利工程施工場地時﹐
大雨突然傾盆而下﹐急忙到工地辦事處避雨。工作人員見雨勢越來越大﹐
叫我們進去辦公室﹐工程師也泡了工夫茶招待我們﹐陪我們談天。
然而﹐ 這一陣不尋常的大雨﹐讓我想到天地同泣﹐聽到大雨打在屋頂上的聲音﹐ 我心中暗暗問道﹐祖母﹐孫兒還應該做些什麼﹖ 這一陣雨﹐讓我們逗留在辦公室大概有兩個多鐘頭。 黃昏時分﹐雨也停了﹐ 村民三三兩兩騎著摩托、腳踏車回村子來﹐我們向工程師告別﹐正要上車時﹐ 輝老師的車子卻不能啟動了。 在那裡嘗試了好一會﹐工程師也出來幫忙了﹐ 輝老師說是車子機件被雨水沖濕了﹐然而﹐每當車子可以啟動﹐只要我一跨上車﹐ 機件立刻失靈﹐甚至有一次﹐我叫輝老師先騎上﹐繞行一段路我才上車﹐ 但是﹐我一跨上去﹐車子又不能動了。 半個小時之後﹐工程師將他的摩托 借給輝老師﹐讓他騎到村子裡找人來修理。 看著輝老師騎著摩托往村子裡開去﹐我不斷祈禱﹐祈求神賜福與輝老師﹐ 差派天使一路保護輝老師。 我也在心裡頭默默禱告﹐讓祖母知道﹐ 她這麼多年來的冤屈﹐孫兒必然將它公之于世﹐祖母可以好好安息了﹐ 天色漸晚﹐讓輝老師和孫兒一路平安回到城里吧﹗ 約十五分鐘之後﹐輝老師回來了﹐隨後一位修理人員也來了﹐ 他叫輝老師試試啟動車子讓他看看﹐誰知道這一次竟然一試就行﹐ 我騎上去﹐車子也能開動了。修理人員滿面笑容地說沒事了。 雨過天晴﹐揮手告別熱心的工程師和修理人員﹐騎上輝老師的摩托﹐ 離開了這個令人心傷的故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