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餓鬼吃自助餐
走出國門 -- 新加坡人篇

一九八六年在紐西蘭旅游的時候﹐我們每天中午和傍晚都吃中餐。
就像我們上餐館一樣﹐每人一碗白飯﹐加上很多道的菜餚給整桌人共享﹐ 飯後再來一盤水果。日復一日﹐吃得有一點厭了。

有一天早上﹐參觀過一個景點之後﹐司機兼導遊在旅游專車上告訴我們﹐當天 中午在玫瑰園咖啡座進餐﹐是西式的自助餐。司機特地強調﹕抵達玫瑰園咖啡座 的時候﹐大家找個位子坐下來﹐侍應生會送上一碗湯給每一個人﹐ 喝過湯之後﹐就可以自由去選擇自己喜歡的菜餚。

旅游專車抵達玫瑰園﹐下車進入咖啡座﹐看到許多菜餚﹐ 大家立刻拿起盤子﹐排隊在選擇自己喜歡的食物。

我心裏有一點納悶﹐為甚麼沒有人坐下來﹖

這時﹐剛好我和妻子站在廚房門口﹐我們看見五､六個漂亮的女侍應生﹐ 穿著裙子和圍裙﹐每人左右手各端著一碗湯﹐列隊正要出來。 我看見第一位侍應生睜大眼睛﹐望著我們那群圍在食物前面的旅伴﹐ 不知如何是好。

我向她笑一笑﹐說﹕『他們是這樣的﹗』
她顯得無可奈何﹐回頭對她的同事們說幾句話﹐然後﹐都轉身過去﹐ 沒有出來了﹗

等到我們吃過午餐﹐還沒有人覺悟他們錯過了第一道菜 —— 特別為 我們準備的一碗湯。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件事。
當時新加坡人是「怕輸一族」﹐很多時候大家甚麼都怕輸﹐ 結果﹐我們當時輸掉了一碗湯也沒有知覺﹗

那時候﹐我們朋友之間可以彼此警惕﹐不要學人家怕輸﹐ 可是﹐不可以公開批評﹐不然會被許多人罵死的。
後來﹐忘記了是哪一位大人物公開批評「怕輸」的壞樣子時﹐ 我們才敢公開談論了。

這六､七年來﹐出國旅行時﹐新加坡人「怕輸」的現象減少了。
記得曾經有一間餐館規定﹐顧客吃自助餐時﹐離開餐館的時候﹐ 桌上剩餘的菜餚﹐要稱重量﹐然後按價付款。妙方﹗

近年來﹐在旅游吃自助餐時﹐如果拿了滿滿的一大盤食物而沒有吃完﹐ 會引來許多人的眼光的﹐這種無形的壓力讓我們反省､糾正不良的習慣。

去年十二月初﹐我們在郵輪上吃自助餐時﹐鄰座的一個小朋友拿了滿滿的一盤食物﹐ 我家小孩一面吃﹐一面看﹐結果那小朋友的媽媽開口了﹕『哎呀﹗誰叫你 拿這麼多﹐你吃得完嗎﹖』 隨後那位媽媽幫忙孩子吃了一部分食物。
很高興看到我們為人父母者開始教導孩子﹐不要學我們以前那麼「怕輸」。

二零零七年三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