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新加坡戲曲學院的兒童班演出的《刺梁驥》﹐在當年三月初舉辦的華族文化節亮相﹐一鳴驚人。同年受邀到德國參加四年一度的林根國際兒童戲劇節﹐當時年僅十一歲的蔡懿□飾演梁驥﹐與九歲的蔡懿□的鄔飛霞﹐十歲譚健的萬家春﹐他們維肖維妙的演出﹐贏得歐洲觀眾如雷般的掌聲。2007年11月《刺梁驥》﹐再度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光彩。這個我與學院同事林宏老師聯合指導的劇目﹐由新加坡培青小學8､9歲的小朋友演出﹐是三年一度的日本八雲國際戲劇節的特邀節目。

2007年11月18日凌晨﹐培青學校的10名小演員們在孫星武副校長的帶隊下﹐一行十四人乘坐新航航班﹐飛往日本關西空港。尚未步出機場﹐已覺陣陣寒意。一踏出機場大門﹐刺骨冷風迎面吹來﹐孩子們個個把小腦袋縮進風衣裡﹐快步步上早已等候在旁的巴士車。從車裡遠眺窗外迷人的風景﹐孩子們忘記了舟車勞頓與氣候不同所帶來的疲憊﹐興奮地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色。

日本司機叔叔 豎起大拇指

大阪﹐一座依山臨海的大都會﹐人口約八百八十萬﹐總面積1893平方公里。既是日本的重要港市﹐更是歷史名城。自古借河海交匯的優勢﹐繁華昌盛。市中心高樓林立﹐桎次鱗比﹐井然有序。孩子們在學校的特別安排下﹐參觀了當地著名旅遊景點海游館､兒童玩樂場､古蹟､影城､逛夜市等﹐讓孩子們領略日本都市風光。在觀光之際﹐我們並沒忘記此行的任務。路上﹐我們爭取時間練唱《刺梁驥》及閉幕式歌曲《學華語》。孩子們隨著音樂鑼鼓點﹐一板一眼地唱著﹐日本司機叔叔聽得津津有味﹐不禁對孩子們豎起了大拇指。晚上﹐同學們休息後便在賓館裡一遍又一遍的復習。孫副校長還特別到場幫忙排練糾正動作呢﹗

11月20日上午﹐我們乘坐酒店安排的巴士前往關西空港與法國的伊凡劇團､韓國多蒙劇團會合。八雲國際戲劇節組委會派來的負責人﹐熱情地把我們接上專車﹐開往在靠近日本西岸的八雲。一路上穿過無數長長短短的隧道﹐沿途風光盡收眼帘﹐青山蔥蔥茂密如故。秋風把有些山坡吹紅了﹐片片楓葉在冷風中燃亮了﹐與黃葉綠葉相映成趣。雖然窗外寒意陣陣﹐但孩子們顆顆火熱的心把小臉蛋烘得紅通通的﹐車上裝滿了興奮。

經過六個半小時的車程﹐于傍晚六點抵達目的地□□八雲町。步下車門﹐刺骨的寒風迎面撲來﹐令人直打哆嗦﹐大家快步走進文化中心取暖﹐大廳站滿了人﹐新舊朋友們互相擁抱問好﹐似乎有著談不完的話題﹐忘了窗外的凜冽。

《刺梁驥》為特別公演節目

八雲國際戲劇節的藝術總監是日本知名導演園山土筆。她的信念是通過主辦這樣的大活動來促進國際友誼。除了邀請新加坡戲曲學院蔡曙鵬博士､加拿大劇評家卜辜念安蓮和美國音樂劇導演索裡佔姆斯來為參賽劇目擔任評委外﹐還邀請新､日兩臺兒童劇目來‘特別公演’。一是新加坡培青小學的潮劇《刺梁驥》﹔一是日本土江子神樂團的《金山姬》。此外﹐還請加拿大斯達芬維戲劇節的樂團和比利時的幽默劇團展演。

更重要的是組委會讓所有來參加戲劇節的大大小小劇團的成員﹐都不住賓館﹐而被安排到八雲村的村民家去做客。園山土筆說﹕“讓遠方的客人在日本人家裡做客﹐他們與日本人同住､同吃﹐才能真正體會到日本文化。而八雲村的日本人也才有和外國人深入交流的機會。”因此﹐我們一行十四人也被安排到當地不同的家庭居住。我與蔡欣潔同學被接到一戶日本人的家﹐男主人是今年55歲的水引朋之﹐女主人叫水引明美﹐今年50歲﹐夫婦?z育有一男一女﹐兒子在外地求學﹐女兒今年19歲﹐名字水引愛﹐剛畢業于西菜調理學校。主人家早已準備了一席豐盛的晚餐為我們接風﹐讓我們不覺得身在異鄉﹐得到了家庭的溫暖。飯後﹐我們開心地聊起家常來﹐有趣的是不諳英語的他與我﹐經過一番比手劃腳之後赫然發現﹐寫中文字竟然暢通無阻。中文把我們之間的語言障礙打破了﹗

22日上午﹐組委會安排我們訪問松江市八雲學校。這間小學的校長與全體教職員熱情如火﹐安排孩子們到各教室與日本兒童進行交流。我被安排到音樂室﹐60位年齡介于10至12歲之間的小學生﹐用真誠的歌聲與燦爛笑容歡迎我們的到來﹐讓大家感動不已。中午時分﹐我們與日本學生們在課室共進午餐﹐席間孩子們無拘無束､津津有味地品嘗起日本美食﹐大家仿似一個大家庭裡的成員﹐共享佳餚﹐其樂融融。

聚也匆匆﹐離也匆匆。到了揮手道別之際﹐孩子們依依不捨﹐捨不得離開他們的新朋友﹐一步一回頭﹐眼神流露出無限眷戀之情。“卡嚓”一聲﹐相機快門留下了永恆的紀念﹐見證了我們的珍貴友情。

山不在高 有仙則靈

晚上7點﹐“第3回八雲國際戲劇節”在文化中心隆重拉開帷幕。參與的國家包括了加拿大､韓國､美國､法國､新加坡､敘利亞､委內瑞拉､比利時以及東道主日本。當樂隊吹奏起各國國歌時﹐各個國家的代表手舉國旗步上舞台﹐莊嚴而隆重。八雲國際戲劇節主席､松江市長松浦正敬上臺致歡迎詞﹐對各國代表表示最熱烈的歡迎。他指出這樣的節日加強多元文化的互相了解與人民之間的友誼﹐也對松江地區的經濟與社會發展有好處。戲劇節副主席米日裕幸與藝術總監園山土筆也相繼上臺致詞﹐歡迎各國藝術團體的到來﹐並強調志願者的支持給外地､外國來的客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三位國際戲劇界知名學者､戲劇節評委先後上臺與觀眾見面。蔡博士風趣的言談﹐引起觀眾席上的陣陣笑聲﹐現場氣氛非常熱烈。他說﹕“唐朝劉禹錫有這樣的名句‘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八雲國際戲劇節是世界上組織得最好的藝術節之一。來到這裡就像來到世外桃源﹐讓人們感覺到美好的經驗﹐享受藝術的昇華。因為有了優秀藝術家園山土筆領頭﹐大家出錢出力﹐因而有了八雲節﹐八雲町也因而聞名天下。天下的劇人也因為有了曾經到過八雲的經驗﹐而豐富了他們的藝術生涯﹗”

次日中午﹐我們趕往文化中心排練。通過翻譯﹐舞台總監､燈光師､音響師把我們的要求一一記錄下來。掛佈景､調燈､走臺﹐樣樣一說就通﹐日本工作人員的專業與敬業精神令人可敬﹐他們認准了演員的動作､音樂鑼鼓的信號﹐該切光時就切光﹐該換佈景､搬道具時也準確無誤﹐實在了不起﹗孫副校長更義不容辭地管燈光與音響﹐搖身一變成了技術總監。彩排非常順利地進行﹐孩子們信心百倍了。

日曆很快翻到隔天的24日。早上雖有寒意﹐卻是晴空萬里､陽光明媚。用完早餐後﹐水引朋之夫婦驅車送我們直奔劇場。同學們都準時到劇院。掛服裝､擺道具､整理頭盔﹐忙得不亦樂乎。孫副校長與馬金華､林美娟老師也加入了緊張的準備工作。大家互相配合﹐井然有序﹐充份體現了團隊精神。

一切準備就序。演出時間未到﹐觀眾席早已坐滿觀眾﹐迫不急待地等待戲的開場。3點正﹐主持人介紹後﹐大幕徐徐上昇。音樂聲中小演員劃著船槳上場﹐觀眾們報以熱烈的掌聲。

補上序幕 外國觀眾更為欣賞

《刺梁驥》之所以在海外享有名聲與香港電影《乳燕迎春》大有關係。1962年香港新聯影片公司羅志雄導演這部藝術紀錄片﹐介紹汕頭戲曲學校教學﹐拍攝小演員的《蘆林會》和《刺梁驥》﹐才讓廣大觀眾認識這兩部經典劇作。兩年後﹐新加坡六一儒樂社﹐在文化館仿模汕頭戲校版本演出﹐新加坡電視臺現場直播轟動當時的劇壇。可見電影是戲曲傳播一種極有效的工具。

這次為培青小學排《刺梁驥》﹐我帶著對經典劇目的崇敬﹐盡一切努力把戲排好。在蔡曙鵬院長建議下﹐補上一段序幕。鄔飛霞與父親在江上捕漁﹐算命先生萬家春請求搭船渡江。萬家春謝別之後﹐梁驥大搖大擺上場﹐準備搶民女﹐鄔父抵抗被梁驥一箭射死。蔡院長這個建議不錯。有了這樣一段序幕﹐故事就更完整了﹐對不諳潮州話的日本觀眾﹐劇情就有頭有尾了。

演出順利地進行著。孩子們十分投入演出﹐臺詞､身段都落在鑼鼓點上﹐在臺內幫聲的也一絲不苟。飾演萬家春的張煒杰小朋友年僅10歲﹐說得一口標準的潮州話﹐聲音洪亮﹐唱得頗有味道。面對大奸臣臨危不亂﹐手擎如意白扇﹐一搖三擺編個謊話﹐嚇住惡人﹐獲得觀眾們的掌聲。飾演花臉梁驥的是9歲的陳家軒﹐那天身體不適﹐仍舊堅持﹐表現很好。飾演鄔飛霞的楊雅婷同學表現得不錯。尤其是刺梁一折戲中﹐手持金簪刺殺梁驥﹐滿腔憤恨而又十分驚恐。一系列技巧動作劈叉､烏龍蛟柱､甩發等動作﹐都能掌握得很好。

潮劇特色 備受讚揚

其他小朋友們的表演也很投入﹐不論是演老家院（許永康）﹐或者是演威武的兵將﹐還是婀娜多姿的侍女﹐都演得頭頭是道﹐可圈可點。

具有潮劇特色的服裝､頭飾､表演﹐在《刺梁驥》裡大展風采。潮劇服飾從樣式､造型､顏色､圖案都有一定的規範﹐因此有特色。表演講究細緻﹐不允許粗枝大葉。雖然日本觀眾聽不懂潮州話﹐但從演員們的臉部表情與形體動作﹐他們都能夠明白劇情發展﹐看出潮劇的風采。演出結束後﹐觀眾報以如雷的掌聲。紛紛上前與小演員們拍照留念。

一位年長的觀眾石原貞子說﹕“哎呀﹐太珍貴的表演﹗抒情時柔美﹐緊張時電閃雷鳴。從頭到尾﹐我是目不轉睛地欣賞﹐潮劇很大氣﹐好看﹗”

《刺梁驥》的演出獲得了圓滿的成功。經典劇目的魅力果然不同凡響。因而能吸引小朋友學習﹐並掌握表演技巧。培青學校戲曲班孩子們的精彩演出﹐獲得了主辦單位的高度肯定。八雲國際戲劇節的藝術總監園山土筆熱情表揚了兒童演員﹐她希望孩子們能夠再接再勵﹐愛護自己的民族傳統。

這次的藝術旅程﹐對小朋友來說是上了寶貴的一課。他們在日本人家裡做客的經驗､與日本小學生相處的記憶､觀賞其他國家的精彩的感受﹐演一個經典潮劇的體會﹐將是他們生命中永遠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