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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曾經在樟宜惹蘭馬士日那一帶的巴剎賣麵煎粿﹐
那時候他住在我們的親戚老叔那裏。
我很討厭母親和「狐狸精」﹐她們騙大哥﹐說我們家欠老叔一筆錢﹐
要大哥每個月交一部份的收入給老嬸﹐分期付款還債。
其實﹐那隻狐狸精﹐嫁出去之後﹐還整天和她丈夫來我們家裏刮取財物﹐
由於她結婚時﹐母親把家裏幾十年積蓄下來而買的金飾都當嫁妝給她了﹐
家裏已經沒有甚麼好刮的﹐她就利用這種詐騙手段來得利。
有一次﹐我聽說老叔把狐狸精的丈夫那個無賴打了﹐那時候他們也住在老叔家附近﹐
那無賴和大哥吵架時﹐罵了粗口﹐被老叔打了﹐推跌在陰溝裏﹐
老叔很生氣地罵道﹕『你下次吵架敢再罵到他母親﹐我就殺掉你﹗』
在我工作幾年之後﹐有一次我陪母親去拜訪老叔時﹐談話中﹐
老嬸說﹕『哦﹗你罵唪噯不孝順﹐他不是常常帶你們去旅行嗎﹖
你孝順的女兒呢﹖叫她帶你們去旅行啊﹗』
老叔和老嬸顯然對父母親很不滿﹐他們親眼看到父母親的二女兒和二女婿那種
欺詐､無賴､貪婪的行為﹐我們幾個兄弟姐妹長期受到欺凌﹐
父母親不公平對待子女﹐沒有善待我們﹐我們卻沒有懷恨抱怨﹐
依然在經濟能力許可之下﹐帶他們出國旅游。
大哥結婚的時候﹐在我們老家宴客﹐我沒有出席﹐因為那時候依然是豺狼當道﹐
而父親好像一個昏庸的君王﹐避免陷入苦海﹐我沒有出席婚宴了。
果然不出所料﹐大哥結婚之後不到一個星期﹐菜館的老闆就找上門來了。
父親交給那個無賴的一筆錢﹐竟然沒有交還給菜館﹐老闆追討不逐﹐
上門找父親要錢。父親在我面前提起這事時﹐我沒有出聲﹐我心裏想﹕『他是你
心目中最好的女婿﹐自己的孩子不疼愛､不信任﹐現在給人家騙了﹗』
我離開老家之後﹐就很少和大哥見面了。
我們偶爾在老家見面時﹐他總是有很多話和我交談。
有一次﹐我告訴他曾經在一個電腦研討會上﹐看到參加會議的日本朋友
帶來的掌上電腦游戲機﹐參與會議的朋友們玩得愛不釋手﹐
當時﹐我想這是一樁賺錢的生意﹐不久﹐果然在新加坡賣得十分火紅。
大哥問我﹐既然有熟人﹐為甚麼沒有搶先辦貨來新加坡賣﹐我回答我
沒有那麼多錢﹐大哥說﹐以後有這種機會就開口﹐三萬､五萬(元)沒有問題的。
在父親去世之前﹐曾經將銀行存款交托給我。過後﹐有人想動用那些存款﹐
由於父親和我去銀行辦理手續時﹐曾經交代我保管好好﹐不然﹐“錢沒有了﹐
人也沒有了﹗”
我一直牢記著父親的話﹐所以﹐好幾次受到威逼時﹐我堅持不能在父親還活著的時候﹐
動用他的存款。然後﹐在三姐被唆使打電話來勸我動用父親的錢而失敗時﹐
那些人找上大哥了。
記得大哥打電話給我的那個晚上﹐他說了很久﹐我都沒有答應。最後﹐他說﹕『你
是父親的親生子.....』
我不知道是誰唆使大哥這麼說﹐當時﹐我哭出聲來﹐也立刻放下電話。
那晚﹐我哭了一晚。
幾十年來﹐大哥一直對待我如弟弟一樣﹐是誰教他這麼說的﹖
第二天﹐我換了電話號碼。
一直到父親去世時﹐我才和大哥見面。
大哥對我說﹕『弟﹐你和家裏幾個兄弟姐妹是基督徒﹐我們就不
披麻帶孝了﹐所有人都穿白衣黑褲。』
做法事那天晚上﹐家裏
好多個基督徒當中﹐只有我､我妻子和一個外甥女沒有參與﹐
幾個好管閒事的親戚就指指點點的。
大哥應該是有覺察到的﹐出殯那天﹐我們跪在靈堂旁邊﹐
那幾個好管閒事的人在一旁等著找機會講閒話﹐
大哥不斷摟著我的肩膀﹐我知道﹐大哥是故意要讓他們看的。
那幾天﹐大哥和我談了很多話。他和我提起要去國外投資的事﹐
他認識那裏的高官﹐和他們一起做生意﹐他只要出錢﹐不用花時間理事﹐
年終分花紅就好了。我認為不好﹐距離這麼遠﹐對生意沒有過問﹐
如果生意夥伴不老實﹐他們是高官﹐拿他們沒有辦法的﹐
大哥聽了﹐就取消了投資的念頭。
雖然大哥將他的手機號碼給我﹐父親出殯之後﹐我一直沒有和大哥聯係。
有一天﹐突然接到大哥的電話﹐是有生以來他第二次打電話給我。
我問他有甚麼事嗎﹖
他告訴我他出了一點麻煩。
我問他﹐大嫂知道嗎﹖他說沒有告訴她。
我問他﹐你姐姐知道嗎﹖他也沒有告訴她。
聽他這麼回答﹐突然間﹐我很難過。
我們談了很久､很久﹐後來﹐我說﹐我會為他祈禱的。
他比較輕鬆了一些﹐說謝謝之後就放下電話了。
他好像沒有和任何人談起心事。
大哥對人十分慷慨﹐他的朋友很多。
在父親去世四年多之後﹐母親去世了。
同樣的﹐靈堂也是設在大哥住家的樓下。
那時候﹐我家小孩還在襁褓﹐我夜間就到靈堂﹐我們幾個兄弟輪流守夜﹐
天一亮我就回家睡覺。
在靈堂前﹐我好幾次聽到人家問大哥﹕『老二在哪裡﹖』
『諾﹗抱著個baby站在那裏。』
『老二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老。』
其中一個晚上﹐我躺在靈堂旁邊的一張臥椅上﹐矇矓中聽到大哥和人
在談話。
『哇﹗老兄啊﹗你直接從檳城一路趕來﹐兩點了﹗辛苦啊﹗』
『我接到消息就開車出來了。』
『好累哦﹗吃了沒有﹖』
『別擔心﹐吃的我自己會解決。老二呢﹖』
『在那邊睡著了﹐我過去叫他.....』
『別吵醒他﹐讓他睡。』
大哥的朋友們很講義氣。那幾天晚上﹐他們一直來靈堂聊天﹐
我不知道那位從檳城長途跋涉而來的朋友是誰﹐但是﹐
我很感動﹐大哥必然對待朋友十分好﹐而且﹐他必然常常在朋友
面前提起我﹐不然﹐怎麼會這麼多人在問候老二呢﹖
從母親去世之後﹐到去年十月間再和大哥見面﹐一恍就是十二年。
那晚是他女兒結婚在酒店宴客﹐在眾多親友當中﹐他把我們的席位
安排在他們主人桌之後﹐我們一家三口和三姐一家祖孫三代六人坐在一起。
當時﹐我心裏在想﹐大哥依然把我當作他的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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